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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3章（第2頁）

第763章

祁詩雨正用濕毛巾小心翼翼地給她擦臉。

“讓開點！”

張有為單膝跪地，一把將楊小萱扶起來靠在自己腿上。

楊小萱的藍佈衫後背全汗透了，摸上去滑膩膩的，跟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水草似的。

他心急如焚，大聲喊道：“灌兩口鹽水！”

祁詩雨慌慌忙忙的去找水，還好離着村子不遠，在邊上一家人廚房裡放了鹽。

張有為接過水杯，把水灌進楊小萱嘴裡。

“這哪是中暑，這是要出人命啊！”

趙寡婦擠過來，一把扯開衣領給楊小萱扇風。

雖不涼爽，卻也帶着一絲質樸的關懷。

張有為抱起楊小萱往樹蔭深處挪。

酸棗樹的影子被正午的太陽榨得隻剩臉盆大的一團，他後背完全暴露在烈日下，汗珠子滾到腰眼又癢又疼，像有無數隻小螞蟻在爬。

“老支書！”

祁詩雨突然站起來，“得讓婦女隊來送解暑湯！”

李青雲眯眼看了看橫七豎八躺着的勞力，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。

“是啊，天氣太毒了。”

“讓婦女隊上竈！”

李青雲終於一跺腳，像下了重大決心。

“熬綠豆湯！

煮酸梅湯！”

他突然指向祁詩雨，“你！

負責！”

祁詩雨拔腿就往村裡跑，兩條辮子在身後甩得像鞭子，帶起一陣小小的風。

很快，第一鍋解暑湯終於送到工地。

祁詩雨走在最前頭，抱着個印着“人民公社好”

的搪瓷盆，盆裡漂着厚厚一層綠豆皮，像一層綠色的雪花。

後面跟着七八個婦女，有挎竹籃的，有拎瓦罐的。

“排隊！

排隊！”

李青雲大聲喊着。

張有為扶着楊小萱坐起來。

小姑娘的嘴唇終於有了點血色，正小口啜着祁詩雨餵的酸梅湯。

那湯是用野山楂和曬幹的杏脯熬的，浮着幾片嫩薄荷葉，聞着就讓人口舌生津。

“甜不甜？”

祁詩雨輕聲問，眼睛裡滿是關切。

楊小萱眨眨眼，聲音還有些虛弱：“再放點糖就更好了。”

“這糖可缺了，這是第一次，已經放了很多，後面都沒味了。”

張有為突然想起什麼，從褲兜摸出那塊化得不成形的水果糖。

玻璃紙黏在掌紋上，他小心剝開，把糖塊丟進楊小萱的碗裡。

橙色的糖漿在酸梅湯裡暈開，像滴進清水裡的墨汁，漸漸化開，甜意也彌漫開來。

“慢點喝。”

“詩雨。”

張有為湊過去，壓低聲音問道，“綠豆還夠嗎？”

祁詩雨抹了把額頭的汗，給他看竹籃裡泡着的豆子，笑着說：“把家裡留着過年的都拿來了。”

她又壓低聲音，“我娘說，救人要緊。”

這第一天幹活，中暑的有十來人之多。

還是得合理的安排好時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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