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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06章
不是喊出來的。
是氣音。
是被風擠出來的、像怕自己是做夢所以不敢用力的那個音節。
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,卻讓整座洗黛苑的梵紋在同一刹那全部亮起。
不是被觸發,是被共鳴。
小藝整個人僵在門檻上,指尖攥着門框發白,嘴唇翕動了兩下,眼眶一瞬間就紅了。
但沒有淚落下來。
她是那種連哭都要先看看場合、先看主人臉色的人。
三年的寄人籬下教會了她一件事:眼淚是奢侈品,隻有在確定有人會接着的時候才能掉。
然後她不管了。
她提着裙角跑出來時差點被台階絆倒,一頭撞進蘇皓懷裡的時候,蘇皓聞到她發間還沾着洗黛苑特有的白檀皂角氣。
那是最低等的皂角,外門雜役才用的那種,帶着一股清苦的植物澀味。
那隻攥着他衣襟的手小得像鳥,抖得厲害。
“對......對不起......”
她把臉埋在他胸口,聲音悶悶的,每一個字都像從很久以前的泥沼裡撈出來的,帶着泥沙和哽咽。
“當初......是藝兒連累你了......那些人說你死了......我、我信你沒死、我一直信......可我什麼都做不了。”
她說到這裡,聲音碎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。
三年了。
三年來她每晚都做同一個夢。
夢見蘇皓死了。
她不信。
可她什麼都做不了。
隻能每天在洗黛苑的靈藥圃裡埋頭幹活,用身體的疲憊來麻痹心裡的疼。
蘇皓低頭,手掌落在她發頂,很輕地按了一下。
那動作很輕,輕得像怕碰碎什麼珍貴的東西。
“活着呢。”
三個字,把她後面所有要說的、所有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愧疚和恐懼,全堵回去了。
他沒說“沒事”
。
因為他知道不是沒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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